-[余珞·红野文集]-《知识界》

传统文化发掘之方法

余珞·红野

文化是人类认识、思考的一切文本、符号系统,也就是知识,包括艺术、文学、宗教、哲学、科学、技术、经济、政治、教育、军事等一切人类的知识。知识是知识,物质是物质,权利是权利,人仍然只是人,人是躯体与心灵的合一;因此,人对物质的权力欲表现为占 有物质,人对知识的权力欲表现为利用知识。儒家基于伦理来追求知识、以知识来宏扬道德,还不使知识受权利所支配,因此,儒家教育不同于宗教,宗教有一种组织或诠释的权力,没有组织 化权力的是信仰。对思想的强迫同化,要求完全相同的权力控制,导致的就是中世纪的黑暗;因此,知识本身是无罪的,有罪的是人与人所发生的行为。

“虚无是没有差异的”是自古以来的真理(亚里士多德《物理学》),完全相同,就是死亡,存在是有差异的。“君子和而不同,小人同而不和”(《论语》),就象砂子与砂子不能粘合,还砂子与泥土能粘合。司马光与王安石的关系就是一个“君子和而不同”的典范,也是一个严谨学问研究的典范,梁启超与康有为也是 一对楷模。允许个人有自己认识的差异,这就是欧洲宗教改革,也就是民主、科学的开始。一个没有伦理、道德的社会,根本就不可能有民主,一个没有宽容精神的社会 ,也不可能有信仰的自由,中世纪欧洲并不是一个宗教自由的社会。基督教的希腊化诠释,也转向了重经验,还不只是理念的哲学,但始终是来自欧洲文化和思想,还不同于文革砸烂 自己祖先的一切传统,却不进行自我反省。只有认真悔改、对祖先的悔改,就象欧洲文艺复兴一样的悔改,才能带来一个文明创造的昌盛。一千多年的封建社会,几百年的文化运动,没有对祖先创造文明的精神悔改,就不可能 认真学习西方文明崛起的精神,就很难发现西方文明的精华与糟泊。尊重父母和祖先,无论是基督教,还是儒家,都是一种大的美德。

文化有很多方面,就有不同的方法,一个总原则是必须学习西方最先进的技术和方法。对于科学、技术而言,必须有西方科学的分析、类比、综合等逻辑,必须有西方科学的技术(仪器、试剂等)、实验、数学(电脑等)方法,必许清楚西方科学最新的概念、原理 、理论等,然后,才可能对中国传统的科学、技术进行有价值的研究。反之,就可能走错了道路,比如,只知道有一个达尔文,甚至都没有理解其理论,就大谈特谈, 然而,只有进化论专家才清楚诸多的进化理论。对于哲学,必须首先进行概念分类,进行概念分析、阐述,然后,找出概念间的关系,最后才是建立一套理论,如果对传统文化有哪些概念都不清楚,每个概念也没有考证,就急于从自己道听途说的印象进行一个论断,甚至 学科的概念都没有,艺术、宗教、政治、科学的概念混杂,张冠李戴,那根本就不是西方学界,也不是中国古代传统学术界的方法。

对于宗教,只有研究了人类的宗教历史,探索了最现代的宗教理论、方法、思想和技艺、法制等,才可能发掘正确的原则、原理和方法,反之,就只会接受了西方文明抛弃了的历史拉圾。艺术也一样,没有学习人类最后探索的成果和方法,那是很难有所创新的;因此,必须研究西方、东方的艺术历史、理论和技术,然后 ,才是对传统文化中的艺术遗产进行发掘和创造。中国传统文化,不是不要复兴,还是方法需要探索,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,怎么可能知道外面的风光呢?“宋明遗风”不一定是坏东西,还“文革遗风”、“中世纪遗风”打倒、否定一切的“凡是主义”就 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了。“宁要社会主义的草,也不可要资本主义的苗”简直荒唐透顶,反过来也一样。

从事科学研究的方法,很简单的路径就是进入正规的教育。问题出在受过教育不一定重视文化遗产,每天忙自己眼前的工作都来不及。知道传统文化价值的人呢,没有经历科学研究的训练,甚至 ,压根也就不知还有“科学研究方法论”专门学科;因此,仍然是西方科学家在发掘、创造新的方案,比如日本、德国对中医的研究就可能领先中国了,又比如美国一个高能物理学实验室采用中国陶磁技术等。更有害的是常识还没有清楚,只鳞片角地贴来一堆词语,概念也没弄明白,就搞出一大堆言而无物的东西。误人子第 ,当然就是正在求学时期的青少年了,还他们则是中华民族的未来,也可能是全人类的未来。总而言之,研究观点、思维方法等纯学术上的错误,人也是难免的, 那是可以原谅的;但是一定要本着一个治学、修心、为人的儒家“士”的道德精神。

(所有文章仅供学术研究,不恰当之处敬请谅解。2005)